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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彬:美国霸权消解与修昔底德陷阱的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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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3 13:0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郑伟彬:美国霸权的消解与修昔底德陷阱的清除

作者认为,尽管现在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并未出台,但随着其团队成员鹰派色彩加重,外界普遍预期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可能会比特朗普更为强硬。(路透社)

对于未来的中美关系,从舆论反应上看,无疑是悲观的。尽管现在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并未出台,但随着其团队成员鹰派色彩加重,外界普遍预期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可能会比特朗普更为强硬。

当然,现在下断言可能为时过早。就国家安全与利益而言,拜登政府对华政策具有紧迫性。不仅关乎国内政治,更关乎美国其他国际盟友。但拜登政府的迟疑却反映出了对华政策的复杂性,拜登团队内部显然还没有协调好,甚至可以说,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中国。

但不管拜登政府最终对华政策如何,美国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就是美国在亚洲霸权的自我消解。

拜登在上台后就曾明确表示,在与盟友协商好一致的对华政策之前,不会对中国采取行动。这不仅是吸取特朗普政府试图依靠自身力量对付中国却无果而终的教训,同时也表明美国自身力量的相对衰落。

同时,美国对印度、日本盟友在亚太地区的重视程度以及赋权,将会进一步削弱美国在亚洲的力量。特朗普在2018年制定的美国印太战略框架中,美国从两大方向进行部署,以遏制中国,一是日本,二是印度。对于日本,美国政府可以说给予了日本自战后以来更多的权力,尤其是在军事上,某种程度上已经允许其扩张军事实力,并赋予日本地区领导者的地位。

同样,对于印度,特朗普将太平洋司令部更改为印太司令部,即是对印度作为地区大国的一种承认。除此之外,在经济、军事等方面印美两国签署多个协议,并与日本、澳大利亚两国建立起四方安全对话机制。

可以说,美国将印度、日本视为其在中国东西两面部署的两枚棋子,以达到遏制中国的目的。美国此举或许的确可以延缓中国崛起、扩张的速度,甚至可能达到其遏制中国的目标。

但同时,华盛顿或许须要思考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其在亚太地区的霸权是否还能够继续维持。日本、印度从来都是具有追求地区大国的野心。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就曾试图挑战美国的地位。印度在冷战期间主张不结盟运动以保持战略独立地位,也是为开辟新空间,实现其领导地位。

这与当下欧盟追求战略自主一样。虽然拜登政府明确将寻求与欧盟合作,以达到共同对抗中国的目标,但无论是德国的默克尔或是法国的马克龙,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在拜登团队明确释放出不希望欧盟与中国达成《中欧全面投资协定》的信息时,欧盟仍然加速与中国签署该协议。由此可见美国在其盟友中如今的地位如何。

当拜登在华盛顿高呼“美国回来”时,或许美国应当反思的是,美国在当下全球范围内是否已经扩张过度。无论是对中东地区的介入,或是对其他事务的介入,是否才是导致美国感觉到地位今不如昔的原因。

就美国在亚太地区霸权受到中国挑战而言,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正是美国在1970年代自我种下的吗?如果不是美国为对抗苏联,而采取联中抗苏的策略,中国未必就是如今的中国。

但必须说明的是,并不能因此而认为美国当时的策略是失败的。至少从地缘政治角度以及当时的时空背景来看,美国达到其战略目的:既赢得了对苏联的冷战,也削弱了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在全球的影响力和扩张趋势,并且让美国从越南战争中的撤退赢得了机遇,中国也在此后加入美国所主导的国际秩序。

只是,当时美国的战略选择也种下的另一个果子,就是今日中国的崛起。就此而言,美国当下试图扶持的印度、日本是否会在未来再度成为美国的竞争对手,也就未可知了。

可能有人会认为,美国之所以选择支持印度、日本,是因为他们同为民主国家。但如果想想,为何在1970年代美国可以选择意识形态不同的中国共同对抗苏联,为什么就不会为了维持其地位而与意识形态相同的国家对抗呢?民主的价值理念,在外交上很多时候,恐怕只是一种台面上的话术,背后指导战略、战术的,是以实实在在的地缘政治与国家利益。

所以,日本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经试图挑战过美国的地位,随着美国对日本更多的“赋权”,日本未必不能再度挑战美国的地位。

但话说回来,美国扶持印度、日本以期遏制中国,对中国而言也未必是坏事。只要美国需要更多的盟友加入其遏制中国的阵营,就意味着美国自身越难以单独地对抗中国。这就给了中国更多的空间和机会,避免与美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可能。

换句话说,只要北京能够分化美国与其盟友的关系,在行为上不陷入所谓的“民主与专制”的陷阱或是逻辑之中,就能够避免将两国推到修昔底德陷阱之中,同时也能够化解美国实施遏制战略的可能性。

由于在冷战中的胜利,很多人将遏制政策视为成功的政策,但对于它实际须依赖的诸多因素,却缺乏足够的重视。遏制政策并非进攻性策略,而是在双方势均力敌时所采取的被动、防守型策略。它实施的关键在于能否建立起有效的“围墙”,让竞争对手在长时间内因内部矛盾而自行崩溃。因此,拥有坚定的盟友关系是实施的重要条件。

就此而言,美国在亚太地区扶持、赋权越多的国家,对美国自身的地位就多一份消解;而中美两国间的关系,将能更多地跳脱于双边关系。只要能从中美对抗的单线思维中跳出,从更广阔的全球视角或多边关系来处理中美关系,中美就有机会逃离修昔底德陷阱。

这既取决于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同样也取决于北京的选择。避免落入民主与专制对抗的逻辑,是北京分化美国盟友与遏制战略的关键所在。

来源:联合早报 作者:郑伟彬,北京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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